裕溪河,古称濡须水,是巢湖连通长江最古老的天然水道,西起巢湖,东南穿行无为、含山地界,至裕溪口汇入长江,全长六十余公里。两岸平畴沃野,河湖交错,既是江淮之间重要的漕运黄金水道,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兵家要地。濡须口,便是裕溪河中段,濡须山与七宝山对峙的河道隘口,东岸称东关,西岸无为境内七宝山一带称西关,两山夹河,扼住巢湖进出长江的咽喉,守住这里,就护住江南江北的水路门户抖音百科。
东汉末年,赤壁之战结束,曹操并未放弃南下江南的宏图。合肥、巢湖被曹魏掌控,只要水师顺着濡须水顺流而下,便可直入长江,威逼江东建业。对于孙权而言,濡须口就是东吴江北最重要的防线,一旦失守,江东门户大开。听从吕蒙的建议,孙权在濡须水口修筑临水堡垒濡须坞,也就是偃月坞,屯兵、泊船,依托河道山地构建水陆要塞,魏吴长达数十年的濡须对峙就此拉开序幕。
建安十八年,公元 213 年,曹操亲率大军进军濡须口,濡须之战正式打响,《三国志》明文记载:“十八年春正月,进军濡须口”。曹军初战攻破吴军江北营寨,但面对濡须坞严密的水寨壁垒,难以快速突破,两军在裕溪河江面两岸相持一月有余。
僵持期间,发生了后世广为流传故事的历史原型。依据《魏略》裴松之注记载:孙权乘坐大船前来观察曹军阵地,曹操下令弓弩齐发,箭矢大量钉在船的一侧,船身受箭过重,即将倾覆。孙权临机决断,调转船头,让船只另一面承接箭矢,等到两侧重量均衡,船体恢复平稳,吴军鸣鼓,从容返航离去。
这便是 “草船借箭” 的史实蓝本。历史上这件事发生在濡须口,主角是孙权,并不是赤壁之战的诸葛亮;没有预先谋划借箭,也没有草人,属于侦察途中突发险情,临场应变保全船只。后来《三国演义》进行文学艺术加工,把这段史实移植到赤壁,塑造出诸葛亮神机妙算的经典桥段,流传家喻户晓,却让裕溪河濡须口的真实往事少为人知。
曹操亲眼见到孙权指挥有度、吴军水军阵容严整,不由得发出千古感慨:生子当如孙仲谋,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。赞叹对手的才干,对比刘表子嗣的平庸。这场战役双方势均力敌,曹操无法攻破濡须防线,最终选择撤军北还。
濡须并非只打这一仗,前后共有四次大规模攻防。建安二十二年,曹操再征濡须;曹操离世之后,魏将曹仁攻打濡须,被东吴朱桓挫败;后来诸葛恪又在此击溃曹魏大军。四十余年里,曹操、孙权、甘宁、朱桓、诸葛恪等一众人物,都在这条裕溪河两岸留下征战印记。一次次水上攻防,守住了江东的安稳,深刻影响三国南北对峙的格局。
斗转星移,烽烟散尽。昔日金戈铁马的濡须古战场,如今化作裕溪河平静的江面。千百年来,这条河道不止是三国战场,南朝动乱、南宋抗金、近代漕运,裕溪河始终承担通航转运的使命。船只往来穿梭,两岸村镇烟火绵延,江水依旧流淌,山河样貌几经变迁,但是史书所记录的濡须风云,依旧留存在无为这片土地的记忆之中。